五月是恶月。
过了恶月，设宴办会的人家就多了。
主母忙着给长姐张罗亲事，日日外出。
等到六月初八，宫里来人时。
还是二房的刘夫人先把人请进家里，等主母从别家的宴会上赶回来。
一家人齐齐跪下听旨。
「东宫元储，国之根本；名门淑女，宜配天家。今赐皇太子婚配顾家女，册为太子妃。着礼部择吉日完婚，一应事宜依规而行。」
面白无须的内侍宣读完。
众人还没缓过神来。
顾家女？
顾家有四女，是哪一位啊？
这圣旨写得不明不白，措辞亦像随口而为。
我垂首想着。
忽然被人点了名。
抬头，先对上身前的三个姐姐震惊的目光。
再看到内侍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绢帛：「顾四姑娘，请接旨吧。」
宛如天上掉下来一张大饼。
吃到嘴里之前，先被饼给砸晕了。
我强忍住眩晕。
缓缓接过那道重若千钧的明黄色，俯首叩恩。
等内侍回宫了。
家里仍静悄悄的。
主母忽然幽幽开口道：
「当年老夫人在世时，请一位算命师来家里给孩子称骨，芃儿在兄弟姊妹中，骨最重，六两二钱，老夫人抱着直道吾家麒麟。」
这事我记得。
算命师说出长姐的命格后。
主母赏了府上的下人们一百文。
此后阖府上下都夸长姐好命，将来定是富贵至极。
姨娘也信命。
她问我骨重多少。
我很为难地说：「三两一钱。」
才及长姐一半的骨重。
批语：早年行运在忙碌，劳碌奔波苦中求。费力劳心把家立，后来晚景无忧愁。
不用想。
光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命。
姨娘默然片刻，又一次耳提面命：
「一定要好好听你长姐的话，好好听主母的教训，平时要与兄弟姊妹们交好。」
往事如烟。
回过神来，刘夫人正同我道喜：
「我们苒苒真是好福气。」
「一朝得配东宫，往后便是太子妃，何等荣耀。」
这一语，惊醒了失魂落魄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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