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姐蓦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狰狞面目,张牙舞爪地冲向我:
「把我的东西给我,太子是我的,圣旨上的顾家女也是我!」
我慌忙躲开她。
她一击不成。
又举起削尖的指头扑来。
「还敢躲?你是什么东西?你算什么顾家女?」
「不过是一条住在我们家白吃白喝的白虫!」
我鼻头一酸。
骤然顿住脚,扭头看向长姐。
「你竟是这样看我的吗?」
长姐的拳风砸到脸上。
我闭上眼,泪从眼眶流出。
胸口像插了一把冰冷的刀,将我整个人定住。
我不敢动。
一动,就会牵扯得更疼。
一息、两息
想象中的疼痛没落下来。
可我哭着哭着,却有些收不住了。
这些年的隐忍和憋屈,这些年受的不公和冷眼,都在这泪里了。
长姐撕心裂肺:
「你们别拦着我,让我好好跟她说道说道!」
恰在这时候,一阵匆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苍松似的檀香到了面前。
我听到家主的声音,切切道:
「苒儿莫哭,伯父一定给你个交代。」
我总算缓过来了。
止住哭声,泪眼朦胧地望着大伯父。
他是长姐的父亲,是一家之主。
眼下单手虚扶着我,咬着牙看向主母:
「还站着做什么,还不把那个逆女拉下去!」
主母哆嗦了下。
招呼身边伺候的婆子把长姐架走。
不等人都散了。
家主把我领到花厅坐下。
似乎有促膝长谈的意思。
「苒儿,你害怕吗?」
我怔了怔,点点头。
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小庶女,忽然要嫁给素未谋面的太子。
怎么不怕?
世人皆知:深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兽。
前朝某位皇帝,有过三位皇后,每一位都活不过三十岁。
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。
「伯父,为什么是我?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太子。」
伯父叹了一声。
「君心难测,伯父也不知天家如何想的,但君命难违,既然定下是你,那就是你。」
「不要听你长姐说的胡话,你是顾家的女儿,是你父亲唯一的后代,怎么配不上太子?论起品性,四姊妹里面,你是最适合嫁给太子的。」
我鼻头又是一阵酸涩。
伯父的一番话,叫我定了定心。
然而回到姨娘院里。
仿佛从天上走到人间。
姨娘望着我长叹气,怅然道:
「我只知道笼中雀的活法,可不知道梧桐树上的凤凰是如何活的。」
「姨娘没法帮你了,你以后要好生照顾自己,学会做自己的主。」
我心中惘然若失。
转头看向窗外。
一只灰色的鸟儿从巢穴飞出来,落到石榴树梢头。
细长的枝条不堪重负,托着鸟儿上下晃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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