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条急救求救短信医院来电疯狂弹出,
全是联系他做紧急手术的。
有人还拍了车祸现场的视频。
晃动的镜头里,我和我弟满身是血躺在一起。
我弟七窍流血,专业人士一看就知道是脑出血。
陆承砚像被惊雷砸中,猛地把手机甩出去。
视频里我虚弱的声音传来:
“俊林别怕,姐姐来陪你。”
再然后,风声夹杂着急救医生和护士的哭声,扎进陆承砚耳中。
陆承砚刚提起来的心,彻底摔到谷底。
他猛地从沙发站起来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暴雨砸在车窗上,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去年我高烧近四十度,
打电话让他带我去医院。
温凝说我是装的,他信了。
回家的时候,却看见我倒在地上。
那天我哭了一夜,
他哄到一半,温凝打电话说手指流血了,他想也没就想走了。
还有大前年,我妈心梗。
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到?
他支支吾吾解释说,温凝说的那种小手术急诊医师就能做。
明明他才是专业的,
可他鬼使神差地又信了。
我妈没醒过来。
我和我弟抱着那束向日葵,
在火葬场门口跪了一夜。
陆承砚正要发动车子,
温凝突然从后面冲出来,猛拍车窗:
“承砚师兄,都是假的,你别被她骗——”
刺耳的喇叭声响起。
缩在温凝怀里,浑身发抖的阿宝,
突然夹着尾巴做攻击状,
疯了一样朝女人低吼。
陆承砚摇下车窗,眸色冷得想要,
“阿宝怎么了?它怎么会凶你?”
温凝笑容一僵,雨水顺着她的脸庞滴在阿宝身上。
陆承砚伸手。
阿宝迅速跳进他怀里,回头朝温凝龇牙。
温凝努力保持微笑,“阿宝,是不是脑子的绦虫又咬疼你了?来,妈妈抱抱。”
阿宝委屈地呜咽一声,躲得更深。
陆承砚眯起眼睛,脑子里细碎的片段,像放电影一样闪过。
阿宝每次见到他,都很兴奋。
可温凝抱起它,它就不动了。
他一直以为,那是阿宝不舒服,
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,
哪里是不舒服?
那明明是浑身僵硬,
是害怕。
陆承砚抬头,眼神冷得吓死人:
“温凝,阿宝脑子里的绦虫真的是吃错东西导致的吗?”
温凝瞳孔一颤,泪水说来就来:
“承承砚师兄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说我故意让阿宝脑子里长绦虫的吗?”
陆承砚忽然联想到了什么,没继续听温凝说。
他摇上车窗,颤抖拿出手机,慌忙回拨同事电话。
“陆教授,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!苏俊林脑出血抢救无效已经死了,他姐姐苏晚宁办完死亡手续,就失踪了。
“苏晚宁浑身都在流血,但她却拒绝抢救。陆教授,我们都是医生,一个正常人流那么多血,是不可能活下去的。”
手机从掌心滑落,陆承砚弯腰去捡。
车头撞在路边栏杆上,变了形。
他从车里爬出来,徒步回了家。
陆承砚打开客厅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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