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那天之后，萧寒没有再来。
一连七天。
府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，没有东宫的糕点，没有德安的传话，什么都没有。
好像那根系在我和他之间的线，终于被我亲手剪断了。
春桃天天偷偷看我脸色，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直到第八天。
宫里来了旨意。
不是给我的，是给父亲的。
圣上召沈家入宫赴宴。
「中秋宫宴？」
我看着帖子，「每年都有，有什么特别的？」
父亲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「今年皇后娘娘说要给太子选妃。」
我拿帖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选妃。
「跟女儿无关了。」
父亲叹气：「昭宁，你当真想好了？」
「想好了。」
宫宴那日，我挑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装，妆容淡雅，不出挑，也不失礼。
不像从前——每次赴宴都恨不得把最鲜亮的颜色穿上，生怕萧寒看不见我。
进了宫，宴设在太液池畔。
各家闺秀打扮得花枝招展，目光都往主位上飘。
萧寒坐在皇帝右侧，一袭玄金锦袍，面容冷峻。
我没看他，径直走向角落的席位坐下。
裴姝凑过来：「昭宁，你还好吧？」
「挺好的。」
「那个顾行舟也来了，在武将那桌，一直往这边看呢。」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顾行舟果然在对面，见我看来，举杯微微一笑。
我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心声忽然涌入脑海——
不是顾行舟的。
是从主位方向传来的，萧寒的。
【她在笑什么。又在对那个姓顾的笑。】
我垂下眼。
宴席过半，皇后开口了。
「今日难得各家闺秀齐聚，本宫瞧着个个都是好的。寒儿啊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可有中意的人选？」
全场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汇聚在萧寒身上。
我低头喝茶，手指微微发紧。
萧寒沉默了片刻。
「母后，儿臣暂无此意。」
皇后蹙眉：「你这孩子——」
「不过。」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冽，穿透了整个宴席。
「若一定要选，儿臣心中已有人选。」
全场哗然。
皇后眼睛一亮：「哦？是哪家的姑娘？」
我捏紧了杯盏，心跳快得不正常。
别看我，跟我没关系，跟我没关系——
萧寒的目光，越过满堂宾客，越过花团锦簇的闺秀们。
直直地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。
「沈家。」
他说。
「沈昭宁。」
整个太液池畔鸦雀无声。
而我脑海中，他的心声同时响起——
【求你，别再躲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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