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萧寒的下颌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他没有看顾行舟，自始至终只看着我。
那种目光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忽然不受控制的物品。
「本宫有话单独跟你说。」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换作从前，我会乖乖跟他走，还觉得他终于肯找我说话了。
可现在——
「殿下有话就在这里说吧，臣女这里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。」
花厅里的空气冷到了极点。
裴姝悄悄拽了拽顾行舟的袖子，两人识趣地往外退。
顾行舟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萧寒恰好也看见了这一眼。
心声炸开——
【他看她做什么？】
【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？】
我深吸一口气，不去理会脑中的声音。
等人都走了，花厅里只剩我和他。
萧寒走近一步，居高临下看着我。
「沈昭宁，你故意的？」
「什么故意的？」
「明知道本宫会来，故意让别的男人出现在你面前。」
我差点笑出声。
「殿下，您又没提前说要来。再说了，顾世子是裴姝带来的朋友，臣女招待客人有什么不对？」
萧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他似乎不习惯我这样跟他说话——不卑不亢，不急不躁，没有半分讨好。
「你变了。」
他突然说。
「人总要长大的，殿下。」
「长大？」他冷笑一声，「你管这叫长大？」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我被迫后退，腰撞上了桌沿。
他的手撑在我身侧的桌面上，将我困在他和桌子之间。
松木香铺天盖地涌过来。
距离太近了，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心声又来了。
【为什么不笑了。】
【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看着我了。】
【到底怎么了。】
我怔住。
这些心声，没有厌恶，没有嫌弃。
是困惑。是茫然。甚至——
带着一丝我不敢确认的慌张。
可紧接着，下一句心声就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【算了，真烦。】
我闭了闭眼。
看吧。
不管中间夹杂了多少让人心动的片段，结尾永远是"真烦"。
我侧身从他臂弯下钻出去，拉开距离。
「殿下，臣女说过了，不会再碍您的眼。您若觉得烦，以后不来便是。」
萧寒的手还撑在桌上，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他慢慢转过身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「谁说你碍眼了？」
「殿下不必解释。」
「沈昭宁！」
他猛地提高了音量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这样失态。
太子萧寒，从来都是那个云淡风轻、掌控一切的人。
他不会急，不会慌，更不会冲一个女人吼。
可此刻，他胸膛剧烈起伏着，眼尾泛着薄红。
「你到底要本宫怎样？」
这句话，是说出来的。
不是心声。
我愣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「殿下，我什么都不要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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