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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行政楼还亮着灯。
陆砚白、梁若宁、梁明德和课件团队坐在会议室里,做最后的审判。
白天周淑琴的事情,像是被这扇门隔在了外面。
没人再提。
大屏幕亮起。
。
我去找班主任周淑琴。
我以为老师会帮我。
可她听完后,脸色白得吓人。
她没有问梁若宁为什么有题。
她只问我:
“这件事还有谁知道?”
我说:
“只有我。”
她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那时我还不懂,那不是放心。
是她知道,可以只毁掉我一个人。
第二天,泄题案传开,教务处贴出初查名单。
我在上面看见梁若宁的名字。
也看见陆砚白的名字。
理由是:
宋南栀与陆砚白长期同桌,关系密切,不排除试题外传。
我冲去找周淑琴。
她关上办公室门,把一份自认书推到我面前。
“南栀,只要你认了,案子到你这里为止。”
“陆砚白还能参加高考。”
我问她:
“那我呢?”
周淑琴不敢看我。
“你成绩本来也没他好。”
“你出去打工,至少还能活。”
“他不一样。”
“他是能走出去的人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忽然觉得,自己像一粒被他们随手拨开的灰。
可我想起陆砚白的母亲。
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在校门口支摊,手冻得裂开,还笑着说:
“砚白以后是要去大城市的人。”
我也想起陆砚白说过的话。
他说,要带我离开这里。
如果我不签,他连离开的路都会被堵死。
笔尖落下去时,我的手抖得很厉害。
我在自认书上写:
宋南栀承认私自接触并出售竞赛试题。
写到最后一行,我又补了一句:
请不要处分陆砚白,他不知道。
终审会上,编辑正念到课件结语:
“宋南栀本人承认,因家庭贫困,收钱出售试题,最终害人害己。”
会议室干净明亮。
可我记忆里的那天,雨很大。
陆砚白站在教学楼下,校服被淋透。
他眼睛通红地问我:
“宋南栀,你真的卖题了?”
我想说不是。
我想告诉他,梁若宁才是拿题的人。
我想告诉他,我签字是为了保他。
可我看见不远处的教务主任。
他手里拿着另一份处分预案。
第一页,就是陆砚白三个字。
于是我只能看着他,说:
“对。”
“我缺钱。”
那一刻,他看我的眼神彻底碎了。
后来,陆砚白失去了保送资格。
可他保住了学籍,保住了高考,保住了继续往前走的路。
而我被开除了。
再也没有参加过高考。
屏幕上,课件最后一行字缓缓出现:陆砚白先生虽被作弊者拖累,却没有放弃人生。
我看着那句话,终于明白。
我被开除那天,不是结束。
是他后来所有光荣故事的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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