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路之然消失了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那些拥护支持他和我断亲的“原生家庭痛恨者”也散了个干净。
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涌向了下一个热点。
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小星然,还没上小学的他,却懂事的不行。
他扶着我在沙发坐下,又在我手里塞了杯热水,小小的腿连环转着收拾客厅的狼藉。
他不会吐出什么伤害我的恶言,只会忽闪着懵懂而灵动的大眼睛,伸出小手向我要一个抱抱。
我紧紧抱住他小而温暖的身体,眼泪都流进了他的脖颈。
他没有推开我,只是笨拙地伸手学着电视上安慰人的动作,不停地抚着我的背。
“妈妈,没事了没事了,别哭。”
我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支柱,我苦海中浮沉的救命稻草。
我知道,我不应该把沉重的心情全部倾倒给这个无辜的孩子,可我控制不住。
不管年幼的星然能否听懂,我将闷在自己心里十八年的苦痛,自顾自倾吐了干净。
父亲在经商途中突发意外逝世,疼爱我的母亲突然变了个人。
她为了维护住家族的富足,把还是花季少女的我,送给了老男人肆意玩弄。
那晚的噩梦像烙印进了我的灵魂,午夜梦回之时,总会让我惊叫着坐起。
直到发现自己怀了孕,我哭求着母亲带我去医院拿掉孩子。
她却寒着脸,吐出的话语让我在盛夏八月如坠冰窖。
“囡囡,生下来吧,这个孩子会对我们很有用。”
我绝望地瘫倒在地,原本慈爱的母亲在我眼中变成了吃人的恶鬼。
孩子诞下后,我九死一生才带着他逃脱了母亲的控制。
在这个小城,我谎称他是母亲的遗腹子,孤身一人把他拉扯大。
即使母亲再也没找来,我却如惊弓之鸟一般担心受怕。
我害怕有一天他被带走,像我一样被吃干抹净。
所以我牢牢把他看在身边,不让他离开。
骨子里的母爱更是无法掩饰,可我用生命守护的孩子却憎恨我。
“拿养育之恩激a他的变态姐姐。”
即使我对他隐瞒了真实的血缘关系,他这样恶毒的话语,已经彻底伤透了我的心。
小星然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,稚嫩的童声尽力吐出安慰的话语。
“妈妈,不哭,是哥哥坏。”
“让哥哥回家给妈妈道歉!”
我苦笑着摇摇头,路之然回不回家,我已经不再关心了。
自他要和我断绝关系开始,我就当没有这个孩子。
我硬下心肠,没有去寻找路之然。
他已经成年了,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。
可过了几天,他却突然开了一个标题为“赎罪”的直播。
看着屏幕中形容憔悴的他,身后背景是荒芜的山崖时,我瞬间明白了他要干什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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