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傅司年坐在长椅上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
不知为何，他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。
脑海里反反复复播放的，全是她刚才转身离开时的那个眼神。
还有她手臂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疹。
他猛地闭上眼，结婚第二年她因为误食浓缩咖啡被推进抢救室的画面。
突然无比清晰地砸进了脑海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检查室的门开了。
陈琳拿着报告单走出来，眼眶红红的：
“司年哥，医生说骨头没事，开点药休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
傅司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陈琳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司年哥，我腰还是好疼，晚上连饭都没法做。”
“你能送我回家，顺便陪我吃个晚饭吗？”
若是平时，傅司年或许会因为同事的交情留下来。
但此刻，他满脑子都是妻子那双死灰般的眼睛。
“不行，我得回家。”
傅司年的声音冷硬了几分。
“可是”
陈琳咬了咬嘴唇，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“嫂子今天在气头上，你现在回去，她肯定又要跟你吵架。”
“不如等她冷静一下”
“她过敏了。”
傅司年打断了她，眼神紧紧盯着陈琳。
“她对咖啡因严重过敏，差点休克。”
“陈琳，那是你的咖啡。”
陈琳脸色一白，慌乱地低下了头：
“我我真的不知道”
傅司年没有再看她一眼，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傅司年绕了十几公里的路。
去排了整整半个小时的队，买了一个她最爱的蛋糕。
她一直喜欢甜食，他却嫌腻，从不肯迁就。
刚才排队的时候，他看着橱窗里的蛋糕：
只要她肯收下这个蛋糕，以后她想吃多少甜的，他都陪她。
车子开进车库，傅司年几乎是跑着上了楼。
“老婆，我回来了！”
他推开门，换上鞋子。
然而，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死寂。
没有饭菜的香气，没有电视机的声音。
傅司年按下墙上的开关，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。
一切都整齐得有些过分。
他快步走到餐桌前，正准备放下手里的蛋糕。
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了桌子正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上压着一枚白金婚戒。
旁边，安静地躺着一份几页纸的文件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
手里的栗子蛋糕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傅司年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他疯了一样冲进卧室，一把拉开衣柜。
属于她的那半边衣柜，空了。
洗漱台上的牙刷少了一把，玄关处的浅色风衣不见了。
她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把这四年婚姻里所有的痕迹，剥离得干干净净。
傅司年双腿一软，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直到这一刻，傅司年才明白。
她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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