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友吓得直摆手,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陆承砚离开了陆家,托关系调了城际车站所有的监控。
查了乡村卡口所有的记录。
还是没有我的踪迹。
整个世界干净到,
好像我曾经的存在,只是他做过的一个梦。
陆承砚不知道。
在他满世界找我时,
我已经在沈晏舟的私人医疗团队里,恢复了往日活力。
他家站在全球商界的巅峰,手握一切资源。
得知我车祸后,抱着我哭红了眼。
“晚宁,是我不好。要是我早知道俊林的病情,一定不会来迟。”
我怪不了他,只恨自己瞎了眼。
我避开所有人的羽翼,
带着弟弟的骨灰,和他养的两头年猪,
躲进了一间乡间小院。
陆承砚找到我时,
我穿着棉麻套装,正给绣球花浇水。
三年了,我认得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太阳下的影子太过焦躁,
没有半点村里人的闲适。
“晚宁。”
我心口一颤,没抬头,也没停下手里浇花的动作。
那声音哽咽得不像话,像把喉咙泡在硫酸里。
“晚宁,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他抖着手推开院门。
影子逐渐把我笼罩,挡住我面前的光。
我往旁边挪了挪,继续浇花。
陆承砚的手僵在半空,像被冻住。
黑影里的五根手指缓缓弯曲,垂在身侧。
“晚宁,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,全都知道了。”
他低着头,泪水砸在地上,被灰尘裹成一团,
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
“我都查清楚了,是温凝故意给阿宝撒虫卵。”
“俊林被咬打狂犬疫苗,也是因为温凝故意大声吓阿宝,让它应了激。”
“所有的苦肉计,都是她为了接近我演的戏。”
“就连就连你们出车祸的车,都是温凝故意动了手脚。”
“是我”他说着,双膝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:
“是我害死了俊林。”
我手一顿,水从管子里喷在院墙角,哗啦从下水道流走。
我抬起头看他。
没有白大褂,只有一身粗布麻衫,
胡子拉杂,鬓角白发。
那布满血丝的眼里,被愧疚和痛苦填满。
“所以呢?”我听见自己说:
“对不起能让我弟弟活过来吗?”
“能让我妈醒过来吗?”
“能让我喂了狗的三年青春,全部返回来吗?”
寒风从院门灌进来,
陆承砚的呼吸,又重又碎。
我后退一步,转身离开。
他跪行追上来,声音又慌又急:
“晚宁!晚宁,你能告诉我俊林的墓在哪儿吗?我想亲自给他道歉。”
“不许提我弟。”我攥紧掌心,“你不配。”
陆承砚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他想起三年前,
我弟拽住下跪的我,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“陆承砚,你配不上我姐。”
“她给你洗了三年白大褂,手都洗糙了,
你却只嫌她做的饭菜咸了,油了。”
陆承砚双手扣进地板里,
眼泪砸在我站过的地方。
一动不动。
就像车祸那天,抱着体温渐渐冷下去的弟弟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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