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什么？
处理我弟，还是处理我？
我没理他，按下关门键。
弟弟埋着头，忽然小声开口：
“姐，我们回乡下吧。我不治了。”
我抱紧他，泪水砸在他肩膀上：
“治！姐砸锅卖铁也请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。”
手机响了，是隔壁港城医院打来的电话。
“苏俊林的家属吗？有合适的床位了，明天办住院，尽快手术。”
紧绷的心口像被摊平铺在温泉里。
我仰头憋回酸涩，走到地下车库，发动车子。
弟弟侧头看我，“姐，我们去哪儿？”
我握紧他的手，“去能救你命的地方。”
高速路上风很大。
弟弟睡着了，头歪在车窗上。
突然一道远光灯刺来，我猛打方向盘。
刹车踩不动，车子撞上护栏。
一阵天旋地转后，安全气囊弹出来。
我眼前一片白，耳边是弟弟的惨叫声。
我转头看他。
血从他鼻子里涌出来。
越来越多，止不住。
“俊林，俊林！”
他捂着头，身体开始抽搐。
我忽然想起港城医院的叮嘱，
说千万不要让我弟经受任何撞击。
否则脑瘤破裂，会引起脑出血。
我浑身发抖，爬出去找手机。
手指全是血，屏幕划不开。
这里离省城最近，省城最好的脑科医生是陆承砚。
我终于拨通那个号码，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陆承砚！我弟出车祸了！脑出血！你快来救救他！”
“晚宁？”他声音很沉，背景有嬉笑声，“你别闹了。再想让我回去，也别拿俊林的命开玩笑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！陆承砚——”
“凝凝说得对，你这样做会带坏你弟。”他打断我的话，语气冷下来：“别再演戏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，我愣在原地。
再拨，关机。
弟弟的呼吸越来越弱，“姐，姐”
我爬回去，把他抱进怀里：
“姐在，姐在别怕俊林，很快就来了。”
“姐，我错了。”他声音很小，“大学里的男人，不一定都是人品修养好的。”
他说的是陆承砚。
当年我考上大学，家里人嫌读书费钱，没人同意我读书。
是我弟站出来，“姐，你去读，钱的事你别管。”
他说女孩子要读书，要见世面。
“谁说女子不如男，我姐读书就是比我厉害。我这个学渣读书才是浪费钱。”
“我姐值得上最好的大学，再在大学里找个人品修养好的男朋友当我姐夫，一起学习，一起进步，以后奉献国家，奉献社会，成为巾帼女英雄！”
他那时笑得像个大人。
可现在他躺在我怀里，
像个孩子。
血止不住地流。
我抱紧他，浑身在抖。
救护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逼近。
我弟弟的手却从我布满血的脸颊上，滑了下去，声音越来越小：
“姐，我养的年猪记得吃”
“俊林？俊林！”我喊得撕心裂肺。
可他不应我。
医生和护士匆匆下车，一边给我弟采取急救措施，一边说：
“病人情况太复杂，只有省医院的陆承砚教授才能做手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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