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“你敢抗旨?”
我睁眼的时候,满室都是浓烈的药味。
陛下坐在床边,衣袍换了干净的,面色苍白。
他看到我睁眼,松了一口气又迅速绷回去,声音刻意端得很稳。
“朕说了,朕没让你死,你便不许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许久。
我心中波澜不惊。
“奴婢命贱,劳陛下挂心了。”
声音毫无起伏。
他的手在膝上攥了又松,嘴唇动了动。
“那封信是假的,墨迹年份不对,笔迹也不合,是韦氏做的局。”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知道,真的假的,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
他说那是假的,是因为查清了,可当时他根本没给我辩解的机会。
他看着我的脸。
看不出端倪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克制着情绪。
“你可以提任何赏赐,朕都会给你。”
我的目光从他脸上平静地移开,落在床帏上一朵绣了一半的缠枝莲上。
“奴婢想要一个管事女官的实权。”
他愣了。
“女官?”
“奴婢替陛下试过毒,这功劳够资格管着几个人。”
我的嘴角没有上扬,表情温顺。
“奴婢往后能做的事更多了,也省得再让旁人有可趁之机。”
他打量着我,试图看透我的心思。
我已经彻底变了。
“准。”
他答得很快,像是在急切地做出补偿。
“谢陛下。”
我低头行礼,姿态恭敬。
他忽然伸出手,想碰我的脸。
我没有躲,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的手掌悬在半空。
他的指尖在我面颊三寸处停住了。
然后缓缓收回。
“容昭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恨朕。”
这不是疑问。
我没接话,站起身来,规规矩矩地退到床边一步之外。
“奴婢去备茶。”
我转身的时候,清晰地感到背后那道目光紧紧跟随着我。
他更想看我发泄情绪,却只能面对我无动于衷的平静。
暴雨里碾碎的东西,无法靠些许恩赐拼凑完整。
既然放良书换不来自由,那我就自己造一条路出来。
这深宫里的规矩,迟早我要踩在脚下。
“陛下的茶。”
杯盏搁在案上,我的指尖平稳如初。
“皇后宫里的新贡缎子怎么少了三匹?”
绣巾阁的管事太监脸色一变,捧着册子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坐在内务府的花梨桌后,慢条斯理地翻着账本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这是从没进过。”
“容女官,这里头的账目都是老规矩。”
“老规矩?”我合上账本,手指点了点上面那一列对不上的数字。
“皇后宫里每季该进十二匹,实到九匹。差出来的三匹走了凤仪宫掌事嬷嬷的私账,最后落进了皇后母族韦家布庄的库房。这叫规矩?”
管事太监扑通跪下。
我站起身,将账本扔进旁边的匣子里。
“账本归档,从今日起,各处采买一律走新册,旧册封存。”
“容女官,这,若皇后娘娘问起来。”
“你只管做。若出了事——”
我顿了顿,弯腰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觉得陛下会护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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