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僵硬地转过头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。
妈妈低着头在哭，陆驰则紧紧咬着嘴唇。
他们能看见我。
可是警察看不见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为什么他们看不见我？我到底是什么？”
陆驰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知夏，别去考场了。”
陆驰看着我的眼睛，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嫌恶，只剩下深深的悲哀。
“明天铃声一响，你会彻底消失的。”
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什么叫彻底消失？
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我怎么会消失？
“你们在骗我。”我摇着头，步步后退。
“你们联合起来骗我，你们买通了警察，你们搞了这些假证明，就是为了不让我参加高考。”
我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，但我没有回头。
我要去找证据。
我要找一个他们绝对无法篡改的证据。
我一口气跑回了学校。
夜幕已经降临，高三楼里空无一人，走廊的灯光昏暗闪烁。
我摸黑溜进高三一班的教室。
径直走到我自己的座位前。
这里有我和沈嘉禾的秘密。
上周，学校发了模拟志愿表。
我和沈嘉禾在上面填了同一所大学，然后用胶带把志愿表贴在了课桌抽屉的最深处。
我们约定，等高考结束那天再撕下来，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。
这个秘密，除了我们俩，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只要我能找到那张志愿表，只要上面有沈嘉禾的字迹，就能证明她还活着，证明我没有疯。
我跪在地上，把手伸进抽屉的最里面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粗糙的胶带边缘。
还在。
我心里满是狂喜，用力一撕。
我把撕下来的东西拿到眼前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路灯光，我看清了手里的东西。
那不是志愿表。
那是一张黄色的符纸。
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。
在符文的正中央，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黑字。
送许知夏离开考场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这张符纸是什么意思？
谁把它贴在我的抽屉里的？
“那是请大师画的引魂符。”
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。
我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。
转过头，消失了半天的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后门。
她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里，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“刘老师。”我本能地往后缩。
班主任慢慢走进教室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回音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没有再像白天那样戳我的脑门，也没有骂我。
她只是红着眼，温柔地看着我。
“知夏，这一切，都是为了送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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