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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缓缓转过身，眼睛死死扫视着空荡荡的车厢。
如果说那颗薄荷糖是假的，周宇和同学们也是假的。
但我现在所处的这辆大巴车，摇晃感和座椅的触感，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为了验证猜想，我一步一步往车厢后面走去。
几乎是趴在地上，一寸一寸地搜索着。
座椅底下，窗帘缝隙，甚至连垃圾桶我都翻了一遍。
一切都没有异常。
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驾驶证旁的杂物箱上。
跌跌撞撞地冲过去，一把拉开布满灰尘的铁皮箱子。
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扳手、螺丝刀、沾满油污的手套。
在箱子的最底下，压着几本卷了边的汽车杂志。
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疯了一样把那几本杂志全都掏了出来。
《汽车之家》，年6月刊。
《越野e族》，年6月刊。
时间都对得上。
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，指尖触碰到了方方正正的东西。
我把它抠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的行车记录仪。
看款式，应该是大巴车上自带的老旧型号。
我死死捏着那个冰冷的塑料外壳，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亮了。
左上角的时间戳，红得刺眼。
【年6月7日，上午8点分】
去年的高考日！
画面开始播放。
车厢里坐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，他们嬉笑着，打闹着，跟刚才车上的场景一模一样！
镜头里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像是要递给前面的人。
就在这一瞬间！
“轰！！！”
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紧接着，左侧的车窗玻璃瞬间爆裂！
一辆红色渣土车车头，狠狠地撞了进来！
玻璃碎片四处飞溅，好几个同学的身体瞬间被扭曲的钢铁撕碎，鲜血喷得镜头上一片血红！
视频戛然而止。
我浑身抖如筛糠，手里的行车记录仪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
我现在乘坐的这辆车，根本不是今年的高考专线。
这是一年前发生惨烈车祸，导致名学生当场死亡的幽灵大巴！
“滋——滋啦——”
头顶的车厢广播再次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，那个阴冷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前方到站，金台山隧道口，请各位考生拿好准考证，准备下车”
我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车窗外。
那片混沌的灰黑色被狠狠撕开。
窗外的景象清晰了起来。
就在车头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，一辆一模一样的高考大巴车正侧翻在路边，车体被撞得稀烂。
扎着高马尾的女孩，正被死死地压在变形的车轮底下，鲜血从她的身下汩汩地往外冒，染红了一大片柏油路。
女孩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支钢笔，当看清她面容的那刻，我浑身都冻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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