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破晓,决战的鼓声震天动地。
裴承煜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蛮夷大军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就在这时,城墙左侧的偏门突然被人从内部强行推开。
一小队禁军叛变了。
他们推着一辆木板车,飞快地冲出城门,直奔敌军大阵。
木板车上躺着的,正是昨夜在地牢里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的白沁雪。
白家树大根深,即便被灭门,依然有几个漏网之鱼埋伏在禁军中。
他们眼看城破在即,便偷出了兵部的城防图,想要献图投降。
而白沁雪曾在宫中呼风唤雨,知道只有历代帝后才知晓的皇宫地下暗道。
她便成了这群叛徒邀功的最佳筹码。
白沁雪被扔在敌军统领的战车前。
叛徒将偷来的城防图铺在地上。
白沁雪颤抖地爬向地图。
她拼尽全力,将染血的手指点在了“太庙生门”的位置。
只要敌军从这里挖通,就能绕过城墙,直接将大楚皇室屠戮殆尽。
城墙上的副将看清了这一幕,吓得面如土色。
“皇上!那是太庙暗道!一旦被他们确认,京城就全完了!”
裴承煜站在高高的城墙上,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。
他转身走向城楼的兵器架,一把拿起了那张挂在最高处的黑色铁胎弓。
那是沈青霜生前用过的弓。
裴承煜咬紧牙关,左手握弓,右手搭上一支透骨铁箭。
随着弓弦被一点点拉开,裴承煜的右肩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肌肉硬生生被扯裂,脱臼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,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将这张沈青霜曾经轻松拉开的硬弓,拉成了满月。
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,那个替他挡了十年刀剑的女人,肩上抗的究竟是何等千钧的重量。
箭尖死死对准了战车上的敌军统领和那张致命的城防图。
白沁雪的手指刚刚重重点在暗道出口上。
裴承煜松开了染血的弓弦。
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,那支带着大楚全部怒火的铁箭,越过长空,直奔敌军统领的咽喉!
敌军统领大惊失色,他在战车上根本来不及躲避这雷霆一击。
生死一瞬之际。
统领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手,一把抓住地上的白沁雪,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前!
白沁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“噗嗤!”
铁箭精准地贯穿了白沁雪的胸膛,余势不减,狠狠地将她和那张按在她胸口的城防图,一起钉死在了战车的木桩上!
巨箭的余波震碎了统领的护心镜,保住了他的命。
白沁雪被挂在木桩上,双眼死死瞪大。
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,又难以置信地看着城楼上面容冷峻的裴承煜。
鲜血从她的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,她带着极度的不甘与绝望,头颅无力地垂下,彻底死透了。
裴承煜看着这一幕,脱臼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他毁了城防图,也杀了叛徒。
但这废掉的一条胳膊,也在残忍地提醒他——他救不了这座城。
他射得出惊艳的一箭,却打不赢一场必败的战争。
敌军统领恼羞成怒,一脚踹开白沁雪的尸体,拔出弯刀怒吼。
“给老子攻城!屠尽城中活口,一个不留!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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