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因为入室抢劫、故意伤人、寻衅滋事，数罪并罚，被判了十五年。他那个同伙，重度脑震荡，没死，也一起被关了进去。
二十年前的案子，因为舒漾提供的这份关键录音，以及当年一些邻居的旁证，最终被重新定义。我的行为，被判定为“特殊防卫”，不负刑事责任。压在我心头二十年的那块巨石，终于被搬开了。
我走出法院的那天，阳光很好。舒漾站在门口等我。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，像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她瘦了很多，脸上的婴儿肥都消失了，下巴尖尖的，眼神里也没有了过去那种不可一世的神采，变得沉静而内敛。
看到我，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扑上来。只是走过来，默默地接过我手里的包。
“妈，回家吧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。家里被砸得一片狼藉，还没来得及收拾。舒漾一进门，就拿起扫帚，开始默默地打扫。
我走到那堆被砸碎的狼藉前，蹲下身，想帮忙。
“妈，您别动。”舒漾走过来，拉起我。“这些我来弄，您去歇着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开口问：“你的毕业作品，怎么办？”
舒漾的动作一顿。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延期毕业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“导师让我重新选个题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妈，您说得对。”
“我不懂什么叫‘大女主’。”
“我把一个sharen犯当英雄，把一个真正的英雄，当成一个需要被‘唤醒’的懦夫。”
“我才是那个最陈腐，最可笑的人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她说的都对。可我心里，却并没有胜利的快感。
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悲凉。我们母女，兜兜转转，用最惨烈的方式，互相证明了对方是对的。
可我们之间那道巨大的裂痕，真的能被填平吗？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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