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
陆乔燃被浓烟包围，呼吸困难，眼睛刺痛。
内心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。
他唯一做错了一件事，那就是对苏雪薇心软。
在火光与浓烟中，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大声呼唤他的名字。
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。
陆乔燃嗅着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，沉重的眼皮几经挣扎，次啊颤巍巍的掀开一道缝隙。
视野逐渐清晰，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，看到床边趴着一个身影。
是苏雪薇。
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，上面缠着绷带，隐约透着血迹。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，脸色很难看。
即使睡着了，眉头也紧紧锁着。
陆乔燃静静等待看着她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也没有波澜。
这场大火，抽干了他对她最后一点复杂的情感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。
他尝试动了动手指，全身各处传来不同程度的酸痛，尤其是喉咙，火辣辣的疼。
大概是因为幸运和救援及时，他没受什么重伤。
然而这些细微的动作，却惊醒了苏雪薇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布满红血丝，声音沙哑至极。
“阿燃，你醒了？医生！”
她慌乱按下呼叫铃，又手足无措的倒水，是陆乔燃从未在她身上看过的颓然和狼狈。
等检查完毕，陆乔燃先开口：“洛依明呢？”
苏雪薇身体一僵，垂在身侧的手收紧。
“我已经亲手把他移交给了警方，纵火、蓄意绑架、证据确凿，现在他应该被受押在重犯看守所。”
她说得很艰难，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阿燃，对不起，你说得对。我我又伤害了你。”
陆乔燃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，无法引起他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但那个曾经骄傲、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跪在他面前，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。
“对不起，我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。但是我还是想说，对不起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一直都是这样，是我太自以为是。”
陆乔燃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的女人。
她曾经是他生命里最耀眼的光，是他愿意交付性命的爱人，也是一次又一次差点将他推入深渊的凶手。
他发现，他真的对她再生不出任何感情了，连怜悯都没有。
他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：“苏雪薇，起来吧。这样很难看。”
苏雪薇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希冀的微光。
可那点微光，在陆乔燃接下来的话中，彻底熄灭。
他说：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因为不接受，折磨得是我自己。你救过我，也差点害死我。你爱过我，也狠狠伤害过我。我们之间，恩恩怨怨，纠缠七年，已经被这一把大火全部烧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从今以后，你是你，我是我。你不需要再对我愧疚，也不必想着弥补。”
“我们之间，绝无可能。”
苏雪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她明白，这一次，陆乔燃是真的斩断了所有。
不是赌气，不是考验，是彻底的心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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