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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查结果公布那天,县一中下了雨。
和我被开除那天一样。
文件很长。
可真正属于我的,只有几行字。
经复查,宋南栀未参与竞赛泄题。
原处分证据不足,程序严重违规。
撤销其作弊处分,恢复名誉。
陆砚白站在教育局门口,看着那份通知书。
上面写着:
宋南栀同学。
他盯着“同学”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我也看了很久。
我早就不是同学了。
我后来成了宋老师。
再后来,成了山洪遇难名单上的一个名字。
梁明德被带走调查。
梁若宁被取消清途基金理事资格。
她当年通过违规渠道取得竞赛原题的材料,也一并移交。
县一中撤下了诚信展厅。
那些原本要把我钉死的展板,被一块块拆下来。
有人说,总算真相大白。
我听着,只觉得很轻。
真相大白这四个字,活着的人说起来总很容易。
可对我来说,它晚了八年。
也晚了七天。
青槐乡那边,牺牲教师认定重新提交。
这一次,审批通过得很快。
工作人员说,需要家属确认。
老校长沉默了。
我的父亲早几年没了消息。
母亲早逝。
我没有丈夫,没有孩子,也没有能替我签字的人。
最后,是那七个被我救下的孩子,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小满写得最慢。
她握笔还不稳。
每一横都歪歪扭扭。
她写完后,抬头问:
“这样宋老师就能当好老师了吗?”
工作人员红着眼点头。
“她一直都是好老师。”
陆砚白站在门口,听见这句话,忽然低下头。
那天,他把恢复名誉通知书、牺牲教师认定书,一起带去了我的墓前。
我的墓很小。
在青槐乡后山。
墓碑是老校长和孩子们凑钱立的。
上面写着:
宋南栀老师之墓。
陆砚白蹲下来,把两份文件放在碑前。
雨水很快打湿了纸角。
他伸手去挡,像终于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再被弄脏。
“宋南栀。”
他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,我等过很久。
十八岁那年,我想听。
被开除那天,我想听。
坐六小时车去清途基金那天,我也想听。
可现在,我听见了。
也只是听见了。
山风吹过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陆砚白忽然跪了下去。
他把额头抵在墓碑前,低声说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站在他身后,轻轻摇头。
陆砚白。
你不是不知道。
你只是从来没有想过,我也会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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