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夜幕降临。
喜房里龙凤喜烛烧得劈啪作响。
我顶着沉甸甸的红盖头，端坐在床沿，从天亮等到天黑。
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挺直了脊背。
我以为他终于来向我解释这一切。
可那脚步声却在门槛外停住了。
萧承胤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板传进来，冷得像草原上腊月的冰刀。
「乌兰珠，本王今夜不会进去了。」
我浑身僵住。
「有些话，本王必须跟你说清楚。」
「本王心里真正喜欢的人，只有玉瑶。」
「她才是本王认定的妻。」
「你既然占了正妃的名分，就该懂事些，安分守己。」
「日后玉瑶生下的孩子，本王会记在你的名下，这也算是全了你和亲公主的体面。」
「你该知足了。」
体面？
他把我的真心扔在地上踩碎，然后施舍般地告诉我，让我给他心爱的女人当一辈子挡箭牌。
顺便替他们养孩子，这叫体面？
还没等我出声，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。
是沈玉瑶。
她似乎是急匆匆赶来的，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哀求。
「王爷，您别这样。」
「都是玉瑶出身不好，不配做正妻。」
「公主姐姐远道而来，您怎么能让她独守空房？」
「玉瑶什么都不争，只求王爷别为了我，去为难公主姐姐」
好一个什么都不争。
好一个不为难。
她这几句话，直接把我架在了火上烤。
仿佛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、拆散苦命鸳鸯的恶毒女人。
果然，萧承胤一听这话当即急了。
他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，拔高了音量，毫不留情地砸下最后一锤。
「玉瑶，你就是太善良了！」
「她一个草原上来的蛮女，懂什么夫妻情深？」
「本王肯给她一个名分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！」
懂什么夫妻情深。
这句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。
我坐在喜床上，听着门外两人相携离去的脚步声。
听着院子里下人们刻意压低的窃笑。
心里那点可怜的情分，彻底断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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