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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听说，顾景川在演唱会场馆门口站了很久。
检票员一遍遍告诉他：
“退票后不能再入场。”
“系统显示七天前就完成退款。”
顾景川怔在原地。
“不会的。”
他下意识反驳。
“岁岁不会退票的。”
检票员有些无奈。
“先生，请不要影响后面的观众入场。”
可顾景川像没听见。
最后还是保安过来，把他请到了一边。
旁边一对年轻情侣走过来。
女生举着手机兴奋地说：
“幸亏有人退票。”
男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门票。
“而且位置特别好。”
“第三排正中间。”
顾景川低头一看，那正是自己手里的座位号。
那对情侣手牵着手跑进场馆，脸上满是期待。
场馆大门缓缓关闭。
顾景川一直站在场馆外。
灯光亮起，欢呼声隐约传来。
可那座场馆隔音很好，其他的他什么也听不清。
他原本可以以最好的视野欣赏他爱了十几年的乐队的演出，
现在却连听一首歌的资格都没有。
三个小时后，演唱会结束。
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来。
有人抱着灯牌。
有人激动地讨论刚刚的返场。
有人靠在恋人肩上，笑得眼睛发亮。
顾景川站在人群中央。
忽然觉得四周吵得厉害。
那一刻，顾景川终于红了眼。
在刚刚三十岁这一年，当着无数陌生人的面。
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。
等到三天后顾景川回国打开家门的时候，他一度以为家里进了贼。
客厅空了一大片。
沙发旁边原本放着的毛绒抱枕没了。
玄关处那双粉色拖鞋没了。
餐桌上那个用了很多年的马克杯也没了。
卧室、衣柜、洗漱台都空了一半。
而这些，都是我趁他去美国的这几天搬走的。
我大张旗鼓地叫了一个搬家公司，帮我妥善地带走了这十年的青春记忆。
顾景川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。
忽然觉得陌生。
原来这十年。
这个家里有这么多属于程岁岁的痕迹。
只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。
而此刻。
我正坐在京北新租的公寓里。
窗外灯火通明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公司群弹出消息。
【恭喜岁岁姐通过注册会计师考试。】
【恭喜岁岁姐通过总部调任选拔。】
【欢迎加入京北总部。】
我笑了笑。
回复了一句谢谢。
旁边有人喊我：
“岁岁！”
“快来！”
“游戏开始了！”
我放下手机走过去。
电视屏幕亮着。
那台断货很久的绝版游戏机正运行着。
墙上挂着那支限量球拍。
茶几上放着我喜欢的零食。
屋子里都是朋友们的笑声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顾景川曾经问过我：
“岁岁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？”
那时候我斩钉截铁地说：
“不可能。”
可现在我终于明白。
没有谁离不开谁。
爱一个人的时候。
我愿意翻遍整座城市给他找一块糕点。
愿意熬无数个夜晚抢票。
愿意把十年的青春写成信。
可如果有一天。
我决定不爱了。
我的爱拿得出手。
也收得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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