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
霍莲下葬那天，天上下着冷得彻骨的大雨。

我哥和霍骁在泥泞的坟前打了一架。

曾经形影不离的兄弟，像是两头红了眼的野兽，最后两人都满身是血地被人拉开。

那是我们两家人最后一次站在一起。

从那以后，霍骁主动请缨去了苦寒的北疆，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
但我却不死心，在无数个深夜，反复在纸上写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。

我甚至卑微地幻想过，也许时间久了恨意会淡。

也许等他想起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些岁月，他会回头看我一眼。

我想着，只要我能去北疆找他，是不是就有机会替我哥说一声对不起。

这份希冀，我抱了整整三年。

直到三年后，北征大军凯旋，驻扎在城外。

我偷偷跑去军营找他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男人站在主帐外看着我。

他变高了，褪去了少年的青涩，眉眼间全是沙场的冷硬。

他看着我，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，像从前那样甜：

“阿音，长大了。”

那晚，他在帐中对我极尽温柔。

我满心欢喜地以为，这是苦尽甘来的救赎。

我把这三年的思念与卑微的爱意，在那一晚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。

第二天，他却亲口对全军将领说，昨夜他命人在帐外听了一夜墙角。

回忆被霍骁的一声怒喝打断。

霍骁站在破帐篷门口，红着眼一步步向我走来：

“离开主帐后，我一直在后面跟着你。”

“我看你急匆匆地往伤兵营跑，我就一直在想。”

“你这么急着去接下一单？到底是有多饥渴。”

“裴小姐，你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。”

他微微俯身，修长的手指捂住了鼻子：

“原来你的业务范围这么广，连残废的生意也要做了吗？”

我的喉咙像是被封住了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裴远突然松开我，死命地撑着床沿，盯着来者。

辨别出对方是霍骁的时候，一口猩红的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，溅在发黑的床铺上，触目惊心。

“哥！”我疯了一样扑上去，“哥，你别听他乱说！他认错人了！”

霍骁站在原地，原本脸上的冷笑在看清哥哥脸的那一刻，彻底凝固了。

“裴裴远？”

霍骁的声音在发颤，他死死盯着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：

“怎么会是你？你不是武状元吗？”

“你不是应该在御林军当差吗你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？”

我哥猩红着眼睛，死死盯着霍骁，声音虚弱却狠戾：

“霍骁你有种…再辱骂我妹妹一句试试看”

“你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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